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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幼儿园投毒案:残忍嫌犯眼睁睁看着女孩捡走酸奶

2013-05-06 13:26:30   来源:来源:光明网    

  为了抢生源,河北平山县平安幼儿园负责人向酸奶中注入毒鼠强,并找人帮其把毒酸奶放在孩子上学路上,导致两名女童误食死亡。被国家禁止生产销售的毒鼠强为何能轻易获得?将有毒酸奶置于路上致人死亡该当何罪?日前,城市信报记者赶赴平山县进行调查。

  一瓶夺命的酸奶

  4月24日早上,63岁的老人任书婷牵着外孙女欣欣和孙女凝凝的手一起去幼儿园,幼儿园离老人的家有200多米,这条路,老人领着孩子走了几年。

  这天清晨,平山县两河乡两河村51岁的村民杨文明骑着电动车悄悄来到两河村中心幼儿园门前。在离任书婷家不到50米的电线杆旁,杨文明扔下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边装着幼儿园孩子常用的作业本、一支崭新的铅笔和一瓶小洋人酸奶。对面一家村民的门口安装了一个摄像头,然而杨文明并没有注意到摄像头,扔下塑料袋就骑车离开了。出了家门,孩子们在电线杆前停了下来,对老人说看见一个袋子。

  捡起塑料袋后,三个人回了趟家,老人顺手把一袋子东西放在窗台上,随后把两个孩子送进幼儿园。下午放学回来后,两个孩子跑到里屋拿起早上捡到的酸奶,老人在院子里忙活。喝了几口后,孩子们跑到院子里告诉老人“奶有点苦”,老人接过来喝了一口,随后又吐了出来。几分钟后,悲剧发生了。在院子里玩耍的欣欣和凝凝相继晕倒,口吐白沫。在赶往两河乡卫生院的路上,欣欣开始全身抽搐,之后两个孩子又被送往平山县红十字会医院抢救,抢救了十分钟后,医院宣布欣欣死亡。

  4月24日,欣欣的外公在日历上写下一句话“今日欣欣不到5点就死了”,从此以后,老人的日历再也没有翻页。5月1日上午,一直在医院抢救的凝凝也离开了人世。

  欣欣和凝凝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到超市里买零食,通常买的是5毛钱的糖,2.5元一瓶的酸奶,对她们来说,是一种奢侈的饮料。

  欣欣是老人的外孙女,欣欣的妈妈任立会在欣欣一岁的时候和孩子爸爸离了婚,一个人在石家庄工作。她在石家庄租了个房子,工作不忙的时候,一周能回家一次。她带欣欣总共去过两次肯德基,孩子记忆深刻,每次看到“KFC”的标志,都会给妈妈说,“我吃过那个。”任立会是个律师,“有案子就有点收入,没案子就没钱”,名气不大的她收入并不高。

  凝凝的爸爸任进会在平山县住建局工作,妈妈李志霞在平山县一所高中当数学老师。夫妻两人每月的收入为3000多元,不高的收入让刚在县城贷款买房的小两口捉襟见肘。平时很少说话的任进会说,买房向亲戚朋友借了6万多元,每月得还1300元房贷。

  孩子活着的时候,任书婷每天都会问她们,“宝贝们,今天想吃什么?”4月24日,两个孩子在家吃的最后一顿早饭是小米粥和一盘炒土豆。

  史海霞的两面

  案发后,平山县公安局查看了幼儿园附近的监控录像,最终控制了犯罪嫌疑人史海霞和杨文明。

  史海霞是两河村平安幼儿园的园长,两河村有两家幼儿园,欣欣和凝凝上的幼儿园是村民马新平开办的两河村中心幼儿园。史海霞租房屋大概200平方米,院子里有滑梯和蹦蹦床。平安幼儿园去年春天开始招收学生,收了几十个人。但孩子们大多去了两河村中心幼儿园,马新平不愿透露学生数量,村民说那里大概有200多个孩子。平山县公安局披露,史海霞为了抢生源,所以投毒。

  史海霞被抓后,两河村的村民反应出奇地一致。面对记者的询问,不少人说,“我不是这个村的,不知道情况。”有村民回忆说,她(史海霞)挺厉害的,之前邻居家的猫到史海霞家偷吃东西了,邻居开玩笑地说,那就弄死它吧,没想到几天后家里的猫被毒死了。

  两河村中心幼儿园曾经被神秘袭击三次。2012年11月,马新平在幼儿园睡觉,玻璃突然被从墙外扔进来的石头砸破;马新平和丈夫急忙出去查看,没有找到扔石头的人。第二次,又是被石头袭击。马新平在院墙上安装了摄像头,但没能阻止第三次袭击。2013年3月份,有人扔进幼儿园一串点燃的爆竹,因扔爆竹的位置处于监控死角,马新平还是不能知道是谁干的。

  史海霞有三个女儿,最小的女儿7岁,曾经在两河村中心幼儿园上过学。史海霞的老公是家里招的上门女婿,村民对她老公的印象并不深刻,因为他老公常年在外打工。杨文明也是上门女婿,杨文明的妻子是再婚,妻子之前有2个子女,后来和杨文明生了3个子女。杨文明在村里当建筑工人,因为经常打牌和史海霞走得比较近。知情村民表示,两人关系很亲密。

  杨文明为什么要帮史海霞投毒?大部分村民说,“我什么也不知道。”任进会觉得自己和杨文明的关系还不错。就在案发前几天,他在路上碰到杨文明,俩人还打了招呼。但任进会听说,小孩子捡奶的时候,杨文明就躲在远处看着,并没有过来阻拦。“他看见我家孩子捡起来了,为什么不阻止呢?”

  租给史海霞房子的村民至今没有收到房租,因为觉得都是乡亲。“她人还不错,要是知道她会干这事,哪能租给她?”

  史海霞为什么要在村里开幼儿园,她的大女儿说,“因为妹妹以前在两河村中心幼儿园上学,妈妈觉得那里不好,教育质量不行。”所以史海霞决定开办一个幼儿园,她曾想承包两河村中心幼儿园。两河村的一个干部肯定了这个说法,两河村中心幼儿园人多,教育质量有点跟不上,她(史海霞)曾过来说过承包的事。曾经在平安幼儿园教过课的一名老师回忆,她(史海霞)对孩子挺好的,像叫自己孩子一样叫他们“宝贝”。

  案发后,史海霞的幼儿园大门紧锁,再也看不到一个孩子的身影。

  致命毒药之谜

  警方在酸奶中检测出了毒鼠强。毒鼠强,是砒霜毒性的300倍。早在2003年,国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曾出台规定,“严禁制造、买卖、运输、存储毒鼠强。”

  “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原粉、原液、制剂500克以上”,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被禁的毒药,为何今天还能买到?

  5月4日,两河村中心幼儿园的门前广场上空荡荡的,村民说这个广场上有集市的时候,就有各种卖菜的、卖农药的,老鼠药以前可以买到。他们听说,毒鼠强是史海霞的姐姐的孩子帮着买的,但没有什么证据。

  5月4日下午,记者来到平山县文化局旁,这里有个集市,有卖老鼠药的。摊贩递给记者一包老鼠药,标明“大卫杀鼠剂”,在“低毒”字样下面标了四个小字“原药高毒”。包装上还注有“溴敌隆毒饵”几个字。记者查询得知,溴敌隆为高毒,动物食用中毒的老鼠后会引起二次中毒。

  记者询问摊贩有没有“毒鼠强”,摊贩表示现在没有了,不敢卖了,“听说幼儿园出事了。”出事之前是否卖过,摊贩表示以前集市上有卖的,最近不卖了。记者问他是否有存货,摊贩摆了摆手,不再说话。

  犯罪嫌疑人史海霞和杨文明被警方以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进行了刑事拘留。5月3日中午,平山县宣传部门的一位工作人员向记者表示,“要求从重从快处理,但还是需要按照程序来调查处理”。史海霞和杨文明将面临什么样的刑罚?

  大部分的人都认为史海霞和杨文明“死定了”,但也有不同的声音。杨文明的岳母说,“他(杨文明)把酸奶扔在墙角,谁让你们捡起来喝了?”杨文明是按照史海霞的指示去投毒,还是不知道里面有毒仅仅是帮忙扔东西?孩子奶奶是否也负有一定的责任?

  青岛颐衡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丛伟分析说,事情的细节会关系嫌疑人的生死,关键在于杨文明事前是否知道酸奶里有毒药。如果他预知了丢弃酸奶后会引起一定的后果,而且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没有阻止,他都要承担刑事审判,最高可判死刑。如果杨文明仅仅是受史海霞委托丢弃了一包酸奶,不知道酸奶里有什么,那么罪名会减轻。

  文翔律师事务所的刘绍峰律师认为,不论孩子自己捡酸奶喝,还是孩子奶奶捡起来给孩子喝,老人都没有刑事责任。

  ◎记者手记

  最近一次相见是在梦里

  两个女孩都是独生女,从小在老家跟着老人长大。在和别人聊天时,老人不停地重复着,“再也没有了,再也看不见了。”老人最近一次看到欣欣和凝凝是在梦里,梦里她又一次问她们,“宝贝们,吃什么饭?”

  以前,村里有集市的时候,欣欣和凝凝会把人们吃完糖葫芦扔在地上的竹棍捡回来,让老人去卖钱。在老人的院子里,至今还堆着欣欣和凝凝收集的竹棍。

  两个女孩每天从幼儿园回来都会把作业本举得很高,递给爷爷奶奶,喊道,“你们看看,老师评了个‘好’。”有一页上,写着工工整整的几个字“爸爸、妈妈、我”。老人拿着作业本一遍遍地翻着。

  任进会长时间保持沉默,偶尔他会出去到院子里站一会。他曾经劝过老人一句,“你别想不开,别哭了,我们还会再生一个,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办。”

  面对每天进出家门的一些工作人员,他只是低着头听他们说话。过几天,他还要去上班,不知多久才能忘却伤痛。

(责任编辑:华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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